对吴冰而言,她的信念就是“不想当电影明星的体操冠军不是好制片人”。从体操和花样游泳双料冠军到风靡一时的武打女星,再到“好莱坞女制片人”,吴冰的每一次角色转变都是激流勇退却又恰到好处。2014年7月,在将好莱坞大片《环形使者》《钢铁侠3》《超验骇客》引入国内后,吴冰出任中国电影家协会国际传播委员会的副会长。这次,她的目标是借助好莱坞的力量推动中国电影全产业链的构建。人生太过传奇,于是有人感叹她是一生能抵他人几辈子的果敢女人,吴冰却微笑摇头:“我只是喜欢‘掌控’人生的感觉。”
给自己下战书,
绝不做温水里的青蛙
吴冰似乎是天生的“劳碌命”,每到一座顶峰时,升腾起来的不是成功的快感,而是固守的乏味。所以,她不停地变变变,并笑称这归功于多年运动员经历带来的意志坚定。
吴冰,1967年生于皇城根下。当别的小朋友还在幼儿园跟着老师唱歌跳舞,她就因为像颗“小精豆”而被选入体校练体操,每天从早晨6时练到晚上睡觉。为了练柔韧性,教练每天都要在她身上坐5分钟,瘦小的吴冰痛得大叫。教练只有一句话:“你哭也没用,哭也要练!”在这种魔鬼式的训练下,吴冰奋斗了12年,收获了坚韧的意志,也收获了全国体操女子全能冠军称号。
17岁的花样年纪,吴冰已积累了一堆奖牌和一身伤痛。但因为家庭原因,她不能出国参加更大型的比赛。眼看着队友载誉归来,吴冰煎熬至极。恰逢那年北京组建首届女子花样游泳队,比赛的限定条件更宽,吴冰没太多考虑,就跟随教练一头扎进水里……1986年,她成为全国花样游泳的冠军。
吴冰有能力继续夺冠,但她厌恶了无意义的一再重复。“再拿冠军又怎样?必须要为未来考虑。”于是,她再次选择离开,进入北京体育大学运动系,她想成为花样游泳国家队教练。
大学的生活也不是吴冰想要的。作为前全国双项冠军,她仍需代表学校去参赛,训练耗费了她大量学习文化的时间。而作为对前冠军的优待,校长往往会特批她文化成绩全科通过。照此下去,大学毕业,她可以如愿拿到文凭当上教练,再培养新的冠军。可这样“混”的日子,让她倍感不快。
1988年,一个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当体操教练的机会落在吴冰面前。与邀请函一同降临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大学还有2年才读完,一旦离开,学校不会再为她保留学籍,原本顺理成章的教练坦途将被斩断。吴冰犹豫了,只是没犹豫太久,她就带着唯一的信念飞赴墨尔本:“我想试试我的能力有多强。”
那时,中国体操已在世界赫赫有名,中国的体操教练自然受到优待。在墨尔本,吴冰的待遇非常好,住着大房子,挣着丰厚的薪水,澳大利亚的风景也如传说中一样优美。可是,没多久吴冰就受不了了:“为什么总放假?一年中有半年是假期!太安逸了!”为了生活得“更有意义”,吴冰最终辞职,辗转至美国纽约执教。
纽约的快节奏让吴冰如鱼得水。可是,另一番情景让从小吃惯了苦的吴冰不能接受。在美国,她的责任仅仅是教授孩子们体操技术。比如,她不可以打骂孩子,不可以禁止孩子吃冰激凌……但是,哪有轻易达成的成功?更何况体操是一项只有残酷制约才能造就的运动。吴冰又一次反问自己:“我的体育生涯事实上基本到头了。冠军也拿了,总教练也当了。下一步是什么?没有!”一个“没有”让吴冰如坐针毡,她觉得自己不可以没有“下一步”,所以,她再次萌生退意。
彼时,香港星探在美国为成
龙的电影找一个会武术的女子。而早在体操队时,吴冰曾和李连杰等人在一起练功,学了一些花拳绣腿,到了美国她又学了跆拳道。于是,吴冰与成龙见面了。成龙对她非常满意,将吴冰带入了香港影视圈。
吴冰以扎实的基本功“打”出了一片天地,3年里拍了15部影视剧。在与万梓良合作电影《火凤凰》后,观众们欢呼雀跃:“又一个大陆武打女星登陆香港。”
那时的吴冰,片酬已高达每部30万港币(当时约合33万元人民币),而媒体对她的演艺事业更是赞誉有加,但吴冰又一次厌倦了。“演员是一个需要等待、需要被赏识被选择的行当,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不能主动地出击,而我,不喜欢任何被动的动词。”
于是,吴冰又一次急流勇退。1993年,吴冰回到北京,加入了筹建中的PPI广告公司(后更名为DMG),成为创始团队三剑客之一。吴冰兴奋地认为,在这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她能打拼出一番新事业,更好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再难也要顶住,
办法总比困难多
吴冰的身份是“总制片”。一个广告片,从创意的执行到费用支出、拍摄场地、时间、人员的确定,都由她一手指挥。这种成就感让吴冰对搭档戏言:“在有限的人生里,我又换了一份非常有趣的工作!”但这样的“有趣”显然只是忽略无数艰辛后的调侃。中国广告业刚起步,对广告人吴冰来说,困难远比有趣多。
没多久,吴冰遇上了难题。1995年8月,吴冰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广告,摄影棚搭好了,导演、摄影、演员也全部就位,只等第二天早上6点开工。当天下午5点,有人不小心碰了消防喷淋开关,把整个摄影棚淹了。工作人员直摇头叹息:“看来,只有先停工再与责任单位打官司了。”吴冰沉吟良久,放话道:“我来想办法。”然后,她带着所有人员赶去摄影棚,用铅桶排水,找出风扇、电吹风连吹带烤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准时开工。
更多时候,这种“横祸”只是吴冰眼中的“小打小闹”。一个深秋的午夜,在一切就绪的广告拍摄现场,片子尚未开拍就被叫停。客户叼着烟,冲着吴冰冷冷地丢出一句:“这辆车不行,我要用红色的!”作为重要道具的蓝色跑车是吴冰千辛万苦才借到的,这意味着吴冰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调配到一辆符合客户要求的跑车,否则这单便告吹。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吴冰身上,吴冰脱口而出:“行!你们等我……”
吴冰六神无主地走在街上,不停地念叨着:“这大半夜的,让我上哪儿弄辆跑车?”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一家五星级大饭店门前,那里,竟然停着一辆红色跑车!
吴冰冲进大堂,辗转寻至车主的房间后,一身牛仔衣裤像个刚进城的“土老帽”的她,急切地对素不相识的车主说:“我想借您那辆车。”或许是受她迫切而真诚的眼神感染,车主没多犹豫甚至没谈价钱,掏出钥匙就交给旁边的随从……一场危机就此解除。
2004年7月,吴冰主持的百威啤酒广告入选戛纳广告节,这是中国广告在国际广告舞台上第一次光彩亮相。那天,一向低调的吴冰和伙伴们击掌相庆:“Never give it up!”(永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