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母亲引领儿子走出杀人犯父亲的阴影

   14年前,东北男子高云峰因为和同事、上司发生摩擦,竟一夜之间枪杀7人,仓皇出逃。案发后,高云峰的妻子丁清背负着杀人犯妻子的恶名,背负着巨大压力为两个儿子进行心理上的疏导:父亲是杀人犯,而你们不是。只要心里有阳光,生活就不会阴暗!丁清和儿子艰难地活着,执着而坚强:终于,小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大儿子事业有成……

   14年后,当高云峰在电梯里巧遇老邻居而落入法网,听到警方转述妻子在弥留之际留给他的遗言时,失声痛哭……

   丈夫凶狠杀7人,坚强母亲引导儿子直面人生

   1997年的农历正月初二,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某管理局家属院发生一起特大枪杀案:管理局保卫科原科长高云峰用私藏的佩枪,将管理局枪库枪械管理员顾明及妻子和11岁的儿子、管理局副局长任煜及妻儿共6人枪杀。逃跑中,又杀害一名司机。

   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迅速赶到案发现场。经了解,高云峰和顾明夫妻因为合伙经营生意赔钱后曾发生纠纷,而高云峰提前从保卫科长的位置退休时,曾和管理局副局长任煜发生过矛盾。此案明显为报复杀人。

   黑龙江省公安厅发布了通缉令,公安部也将高云峰列为督捕对象。尽管警方穷追不舍,高云峰却从此杳无音讯。直到14年后,随着高云峰的落网,警方才真实还原了案发当晚那恐怖的一幕……

   高云峰,1950年出生在牡丹江市。1975年,从部队复员的高云峰与小他两岁的当地女子丁清结婚。当年底,大儿子高威出世。四年后,夫妇俩又生下小儿子高武。1996年,大儿子高威大学毕业,在青岛镇流器厂当技术员。小儿子高武正在铁路三中读高二。

   1997年大年初二,高云峰独自喝了一瓶二锅头,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和顾明、任煜之间的恩怨。他越想越生气,便借着酒劲拨通了顾明家的电话。谁知,顾明在电话里将他一顿数落。高云峰的血直往上涌,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放下电话,悄悄拿出自己还没有交回的佩枪,奔顾明家去了。将顾明一家枪杀后,高云峰又来到任煜家,将任煜和他妻子、儿子杀害。

   杀人后,高云峰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往吉林方向开。路上,高云峰用枪将司机打死,随后自己驾车逃窜。但没走多远,汽车掉入了路旁的沟里,高云峰只得弃车而逃,从此踏上漫漫逃亡之路……

   高云峰制造的这起特大持枪杀人案,不但给顾明、任煜及那个出租车司机多个家庭带来毁灭性打击,也给丁清和两个儿子带来巨大灾难。丁清怎么都不相信丈夫连杀7人的事实。她时常被噩梦惊醒,人苍老了许多。

   随后几天,被害家庭的亲属经常来丁清家里泄愤。每次丁清都带着小儿子跟人家赔礼道歉。一天,小儿子高武愤愤地说:“妈,我恨死爸了,他不但害了别人,也害了我们!”丁清流着泪说:“儿子,你爸作孽将来会有报应的。可他是他,咱是咱,咱们没罪,老天会给咱希望的。”高武看着母亲眼里的坚定,再不吭声了。

   起初,丁清对远在青岛的大儿子隐瞒了高云峰杀人的事。几天后,牡丹江警方赶到青岛找到高威向他了解高云峰的下落,他这才得知父亲犯下了惊天大案。大儿子在电话对丁清哀怨地说:“妈妈,我的前途因为我爸被毁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面对啊?” 丁清无言以对。

   9月初的一天,小儿子面颊挂着泪痕回来了,低着头说:“妈,我不想上学也不想考大学了。同学们都知道我爸的事了,说啥的都有,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清心如刀割。两个儿子是她的骄傲,不能因为丈夫杀人了,就把儿子的前途毁了。她对小儿子说:“无论受多大的委屈,咱们都要忍下来。你爸有一天就是被枪毙了,也是他自作自受,你和你哥都要堂堂正正做人。以后不管多难,你也要上学读书,要考大学,争口气。”

   见儿子若有所思,丁清接着说:“妈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妈知道,要让你和你哥打起精神,妈首先要振作。妈想好了,明天就找事情做,咱们重新生活。”

   随后,丁清给大儿子打电话说:“你爸犯罪了,你没犯罪,为啥替他背包袱?儿子,挺起脊梁做人,你照样有前途。”半晌,电话里传来高威哽咽的声音:“妈,我明白了……”

   含辛茹苦养家,母子三人阳光下活出精彩

   丈夫把家里的积蓄都亏空了,一直当家庭妇女的丁清决定出门赚钱,她卖了自己仅有的一件首饰和两样大件电器,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起早贪黑地拉车维生。

   可不管丁清怎么拼命,总有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一天,一个外地女客人刚要坐她的车,一起等客的几个车夫就奔过来跟她抢客,其中一个冲女客人喊道:“她男人是杀人犯,杀人犯家的车你也敢坐?”女客人骇然地睁大眼睛,慌忙从她车上下来。若在平时遭人欺负,丁清会退避三舍。可眼下,丁清要和儿子一道挺起腰杆做人,就不能再忍让下去了。于是,她冲那个“嚼舌头”的车夫说:“我男人是犯了法,枪毙他十回都不冤。可我没犯法,我靠力气吃饭,养活还在读书的儿子,有什么错!”转过身,她又对那个女客人说:“妹子,如果你相信我就坐我的车,车钱我一分钱都不要。”女客人见她言语诚恳,又上了她的车。

   晚上,丁清把白天遇到的事跟儿子说了。高武冲母亲竖起大拇指说:“妈,你真行,以后那些人就不敢惹你了。”丁清说:“妈这么做不是让别人怕我,其实,只要我们堂堂正正做人,别人会尊重我们的。”

   高武深受震动。他写信将此事告诉了远在青岛的哥哥,信中写道:“妈妈在外面拉车受尽了委屈,却从未曾回家抱怨过一句。作为男子汉,我们不能再让她担心了,希望能早日为她遮风挡雨。”

   从此,高武振奋精神一心备考。1998年,他以617分的成绩被安徽省合肥一所大学录取。收到通知书,一直忍辱负重的丁清抱住儿子又哭又笑……

   高武就要动身去合肥读书。想到儿子离开自己会不会因为父亲的恶名而颓废,想到周围人对自己的白眼和奚落,她决定跟随儿子去合肥。

   在合肥,丁清租了一间14平米的屋子栖身。在人生地不熟的合肥,丁清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只得在天桥、街头及地下通道里摆地摊,靠卖袜子、手套之类的小商品赚钱,供自己房租水电和小儿子生活。为应对城管,有时候她不得不和那些小商小贩一道四处“打游击”,每天都筋疲力尽,回到出租屋浑身像散架了一样。

   儿子按要求必须住校,所以高武并不知道母亲靠什么生活。一天,高武的班长约他去买毛巾,高武答应了。两人走上一座天桥时,恰巧碰到丁清在摆摊。班长不认识丁清,便蹲下身挑选毛巾。高武看清楚摆地摊的是自己的母亲,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妈,你怎么在这儿?”丁清抬眼看见儿子,又看了一眼儿子的班长,面露尴尬。班长发现摆地摊的女人是高武的母亲,热情地和丁清攀谈起来。一旁的高武眼角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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