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绝症父亲拍电影,定格生死父子情

  2010年12月28日晚饭后,姚金飞和父亲姚日现打开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没多久,两父子的形象出现在一条新闻里:姚日现是肺癌晚期患者,最多只有半年生命,当演员的儿子姚金飞要给父亲拍一部电影,记录父亲的一生。看着看着,姚日现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姚金飞也激动不已:这本是他的一个孝举,没想到却变成了父子俩的互相“给力”,父亲以那病入膏肓的身躯倾力拍摄,想最后力挺儿子一把……

  这份深沉而感人的父子情,在这个冬天让人心颤,熠熠生辉!

  

  父亲时日无多,儿子要为父亲圆一个梦

  

  “你父亲的病是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生命最多只剩下半年。”2010年10月,姚金飞带着父亲跑了北京的几大医院,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答,他不禁潸然泪下。他不甘心啊,难道让辛苦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就这样离开自己?医生明说了:“有钱就让你父亲在北京玩玩,能吃就让他吃点好的,再治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姚金飞知道,父亲一直有个演员梦。父亲老家在山东沂蒙山区,初中毕业后,他成为大队文艺宣传队的骨干,吹拉弹唱、吕剧、样板戏样样行。后来,父亲被省里来的文艺队选中,要他带着介绍信和粮票去省里参加培训。大队怕失去父亲这个“人才”,不给父亲开介绍信,父亲这才没有成为一名演员。

  所以,当姚金飞考取中国戏曲学院表演系时,父亲特别能理解他的演员梦,倾其所有供他上学。毕业后,姚金飞曾在心里发誓,努力奋斗几年,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这几年,虽然他在张国立自导自演的电视连续剧《相伴》和电视连续剧《媳妇的美好时代》都有份出演,但还是一个名气不大的演员,一个辛苦打拼的“北漂”。没想到,还未报答父亲,病魔就来抢夺父亲的生命了。姚金飞的心很痛。

  10月22日早上,姚日现起床小便时吐了血,姚金飞给他收拾时,身上沾上了血迹。这无疑是一个信号,父亲病情恶化,来日无多,转身可能就是永别,还能为父亲做些什么事情?这让姚金飞彻夜难眠。一个晚上,“为父亲拍电影”的念头闯进他的脑海。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光,如果能给父亲拍一部电影,不仅可以帮父亲圆梦,也可以永远留下父亲的音容笑貌。这样,也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让父亲看到他的成长和成熟,父亲也许会更开心。

  姚金飞开始埋头撰写剧本。对父母过去的事,有的他并不完全清楚,他就装作跟父母聊天,了解到许多以前从没有听说过的细节。父母亲两家在相邻的村子,只隔着一条小河,母亲比父亲小10岁,十几岁就跟在宣传队后面看戏,后来母亲不愿接受包办婚姻,父亲就带着她私奔。父亲一边讲着这些往事,一边沉浸在幸福中,有时心里又会充满伤感。

  姚金飞只用了三天时间,便一气呵成写下3万多字的剧本。一天,他充满深情地给父母朗读了其中的几个段落,激动地谈了自己拍电影的想法。姚日现非常吃惊:“就我那点旧事,也能拍电影?”

  姚金飞点点头,说:“爸爸年轻时没当成演员,现在我来帮你圆梦。”

  姚日现久久地打量着儿子,细细问了他以前拍戏的情况。姚金飞有板有眼地说了自己的计划,姚日现终于相信儿子拍电影的想法不是一时冲动。可是,儿子在北京只是个小演员,哪里出得起拍电影的钱呢?为了打消父亲的顾虑,姚金飞说:“爸,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先问别人借钱拍,等这部电影拍出个名堂,就有钱还给别人了。”

  儿子的话击中了姚日现心里的那根弦。姚日现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为了给他治病,儿子不仅花光他和女友的积蓄,还推掉两部戏,已经拖累儿子够多了。还不如趁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拉儿子一把,让儿子利用这个机会出名,这样,他就算死也瞑目了。“金飞,要是我真能拍得了电影,又能帮你干出点名堂,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上!”姚日现说。

  姚金飞激动地拥抱着父亲,几乎喊了出来:“爸爸,谢谢你!我一定要把你的电影拍好!”

  

  父亲耗尽心力,用最后的生命力挺儿子

  

  11月8日,姚金飞陪父母回到青岛。因父亲病情有所加重,他再次将父亲送到青岛医学院附一院化疗。

  给父亲拍电影,已成了姚金飞魂牵梦绕的事,首先要解决资金问题。他知道拍这样的电影不可能有人投资,但光凭他的力量,又肯定无法完成。他联系了青岛电视台的朋友,说:“我不请演员,我让爸爸、妈妈自己演自己。”当他讲述完给父亲拍摄电影的想法后,朋友激动地打电话给电视台领导,这位领导也同样被感动了,第二天便拍板予以支持和全力协助。

  青岛电视台首先播出了姚金飞要给绝症父亲拍摄电影的消息,青岛邦氏名作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青岛农业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立刻联系上姚金飞,表示愿意出人出力,帮他拍摄和制作这部特殊的电影。李少红导演的电影《恋爱中的宝贝》中的摄影师及灯光师等,都给姚金飞打电话,愿意带着器材来青岛无偿援助。青岛的一位朋友主动借出一辆卡车供剧组使用。

  此时,姚日现在病房里也呆不下去了,第一个疗程化疗还没结束时,就提出要出院。他对儿子说:“金飞,我没几天日子了,整天睡在病床上浪费生命,不如让我出去帮你拍戏。要是我有事干了,提起了劲头,说不定还能多活一些日子。”听到这话,姚金飞眼里蓄满了泪水。

  12月11日,20多人的摄制班子终于组成了。从北京赶来的朋友们,住在城阳区的一家小宾馆里。为省钱,大家后来干脆挤到姚金飞家里。摄影师刘希彬还拿出1万元资助拍摄。青岛农业大学的大学生和一些街坊邻居都自愿充当“义务演员”。

  姚金飞决定采取倒拍的方式,首先拍摄他从中国戏曲学院毕业后近5年的戏,一来父亲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他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和生命赛跑:二来,近5年的戏,父母可以自己扮演自己。再往前,就是上世纪80年代初父母“私奔”的时候,只能留待以后找年轻演员补拍了。

  12月13日,《我的父亲》正式开拍第一场戏,拍摄地点在城阳区一家名叫品诺的餐厅里,就在姚金飞家门口,餐厅免费提供场地,服务员、客人、厨师都是“演员”。剧情是姚金飞从中国戏曲学院毕业后回家,父亲请他到这家餐厅吃饭,他跟父母说准备“北漂”,母亲既高兴又犹豫,父亲却持鼓励和支持态度。

  姚日现一脸黝黑、干涸的肌肤,加上疾病带来的影响,更显得饱经风霜。开拍前,姚金飞跟父母聊剧本和表演时,父母都听得直点头,可真到开机拍时却不行了,父母突然连路都不会走了。一上来,父亲就开始流鼻涕,面对机器不停地抹眼泪,而母亲则呆呆地看着镜头,神情僵硬呆板,连笑也不会笑了。姚金飞耐心地启发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当时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父亲表现得稍微自然了些。而在拍饭后付账时,一个递钱的动作,母亲要不把钱拿出来遮住了脸,要不连掏钱的动作都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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