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生父拒之门外的“野种”,真情守望父爱的归来

  带着母亲的临终嘱托,他终于找到了亲生父亲。一见面,他便跪在亲生父亲的膝下,带着哭音叫了一声“爸爸”。然而父亲却坚决不认他。咫尺天涯相见不相认,刻骨的伤痛纠结于他很多年。

  岁月如水,拒不认子的父亲渐渐老去,并身患重症,此时,面对风烛残年的父亲,所有的积怨化为云烟,他和父亲签订了“养子协议”:本是亲儿子的他以养子的身份衣不解带地守在了父亲的床前。他说,他毕竟是父亲的骨肉……

  

  有一种痛叫父子相见不相认

  

  李惠龙是南京煤矿的一名职工。1957年4月,他和南京本地女孩杨桂花走进了婚姻殿堂。婚后的生活是幸福的,唯一的遗憾是,结婚几年,杨桂花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在母亲的督促下,夫妇到当地医院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杨桂花一切正常,而李惠龙输精管阻塞导致不育。医生告诉他们,只要坚持治疗,消除炎症,怀孕的几率还是有的。在妻子的鼓励下,李惠龙开始了治疗。

  煤矿离家远,李惠龙不能经常在家。身为小学教师的杨桂花和婆婆之间也开始发生矛盾。每次争吵后的她无处可去,只好跑回娘家,时间一长,满肚子是气的陈母便向儿子投诉媳妇“作风不好,经常不回家”。

  偏偏在此时,杨桂花怀上了身孕。然而,这个孩子的到来没有带给李惠龙期盼已久的惊喜,听到母亲说妻子居然经常不归家,他怀疑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想,医院的检查结果明明白白写着自己输精管有问题,妻子这几年都没有怀孕,咋就偏偏这段时间怀孕了呢?他铁着脸质问妻子:“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杨桂花顿时急得满脸通红:“你相信你妈妈,还是相信你妻子?”李惠龙脱口而出:“我妈妈就是我的天,她守寡都没人说她一句闲话,我不相信她相信谁?”杨桂花泪流满面,这个晚上,两人背对背睡到了天亮。

  此后,婆媳的关系逐渐恶化,夫妻之间的裂痕也开始增大。终于,倔强的杨桂花无法忍受丈夫和婆婆的猜疑,提出离婚。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李惠龙毫不犹豫地签字同意了。

  离婚第二年,李惠龙与来自上海的老姑娘王莹组织了家庭。结婚几十年,虽然李惠龙从来没有间断过吃药,但是妻子也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这样想来,前妻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确确实实是个“野种”了,本来还有一丝歉意,觉得对不起前妻的李惠龙,这下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无数个深夜,他都被熊熊的恨意燃烧的寝食难安……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男子来到他面前,说自己叫张大林,是他的亲生儿子。说罢,年轻人跪倒在他的脚下,喊了一声“爹”,然后泣不成声。从天而降一个“儿子”,那声“爹”尤其刺耳,这让李惠龙突然感觉自己被谁狠狠地抽了一耳光。杨桂花这个名字让他一下暴跳如雷:这个女人,他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她不但生前羞辱自己,死后居然还要来羞辱自己,他咆哮着将张大林赶走了。

  只是,李惠龙万万没有想到,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当年,杨桂花负气和丈夫离婚之后,一时间流言满天飞。杨家父母虽然让女儿回到了娘家,但认为女儿丢了杨家的脸,对她没有一点好脸色。不久,她经人介绍,背负着屈辱和伤痛,匆匆嫁给了比她大将近20岁的泥水匠张军,条件是无条件接受她肚子中的孩子。

  一天晚上,杨桂花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为了避免儿子将来知道难堪的身份,杨桂花给儿子起名叫张大林。他的身世,杨桂花也一直瞒了下来。

  杨桂花临终之际,把张大林叫到床前,道出这个埋藏在心底25年的秘密:“大林,你现在父亲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亲叫李惠龙……”杨桂花缓缓地道出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儿子,去寻找你的亲生父亲,还妈妈清白……”交代完这一句话,杨桂花眼角涌出一滴泪,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得知妈妈凄惨遭遇的张大林又气又恨,他恨那个遗弃了自己和母亲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那个男人,还母亲一个清白。

  就这样,他辗转找到了李惠龙,站到了这个一出生就未谋面的父亲面前。他本来以为,父亲会将自己搂在怀里,告诉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着自己和母亲……他想象了一千种和父亲见面的情景。却唯独没有想到,父子相见,会是这样残忍,这样让人肝肠欲断。突然间,他理解了母亲,为什么宁愿忍辱负重抚养自己,也不愿意回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边了。

  

  谁能理解那颗守望的心?

  

  噙着泪,张大林回到了家里。这天晚上,他怎么也睡不着。此时,25岁的张大林已是南京一家公司的职工,他所住的地方离李惠龙所住的梅山只有一小时车程。咫尺之间,父子相见不相认,张大林只觉得无比痛心。

  不甘心的张大林又去敲李惠龙家的门。这次,李惠龙连门都不愿意开了。无论张大林在外面怎么叫喊,他就是不开门。张大林只好守在了李惠龙家门口。然而,见到张大林的李惠龙绕道走,无论张大林说什么,李惠龙都当没听见。

  张大林打听到父亲的妹妹李琳也在南京,决定找到“姑姑”,让她做做父亲的工作。当李琳看到眼前这个长得几乎跟哥哥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时,她从心底就认同了这个孩子是哥哥的亲骨肉。然而,无论她怎么劝说哥哥,固执的李惠龙都不相信。无奈之下,张大林只好怏怏返回了家里。这天晚上,他辗转难以入睡,他似乎看见母亲含泪望着自己,满腹幽怨……

  母亲和父亲之间的积怨太深了,他目前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张大林这一等,就是15年。

  这期间,26岁的张大林和同厂女工周霞结为夫妻。第二年,儿子张恩呱呱坠地。

  这期间,他无数次守望在父亲的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却不敢再上前相认。这个背影是孤独的,看着他独行的背影,张大林多想上去叫上一声“爹”呀!有一次,李惠龙边走边咳嗽,手里还提着一袋大米,显得非常吃力,正巧被张大林看见,他赶忙上去想接过父亲手中的米时,却被李惠龙推了一个趔趄。李惠龙倔强地走了,留下了满眼含泪的张大林。

  然而,即使是这样,张大林发现,自己心里放不下这个男人了,尤其当儿子第一次开口叫自己爸爸的时候,他的眼眶莫名其妙湿润了。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叫上一声爹呀。

  张大林等到了这个机会。

  一天,他意外接到了“姑姑”李琳的电话。

  原来,此时的李惠龙已经71岁了,老伴由于常年忍受风湿性心脏病的折磨,已经不能下床行走,两老的日常生活开始成了问题。考虑到他膝下无儿无女,已经退休从外地回到南京的李惠龙的二弟李惠旺提议:谁愿意给李惠龙两口子养老送终,李惠龙在江宁区64平方米的祖宅就送给谁。可是李家上下一看房子地理位置偏僻,而且房屋破破烂烂,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因此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这个条件。此时,李琳灵机一动,想到了来认亲的张大林。“对,做个亲子鉴定,如果他真是哥哥的亲生子,他就有照料哥哥的义务,如果不是,就让他成为哥哥的养子,以这两间祖宅为条件,来照料哥哥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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