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牵手

  我不断地寻找着一只可以永远相牵的手。为此,我经常地将我的双手放在胸前,我想让我的手与心同时地真诚起来——
  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藏书家。画家。电视策划人。某形象创意策划公司总顾问。大学客座教授。原《创作》杂志主编。现任长沙市文联专业作家。已出版《爱的小屋》《感激从前》《太阳起床我也起床》《月光打湿了草帽》《跟大师开个玩笑》《书虫日记》《书虫日记二集》《长沙沙水水无沙》《繁华的背影》等诗文集二十余部。主编或与人合编《悠闲生活絮语》等悠闲系列、中国文化名人真情美文系列、新乡土诗系列、“百人侃”丛书、“千年论坛”丛书、“新青年”丛书、《跟鲁迅评图品画》、中国传统节日系列等八十余部。有歌词《太阳起床我也起床》获国家文化部“金童奖”;有图书《我们的春节》获美国国家金墨奖之平装图书优秀奖等等。悠闲编书,散淡写作,乐在其中。
  “也许牵了手的手,来生不一定好走;也许牵了手的手,没有岁月可回头”。这歌平平缓缓的,没有太大的起伏。可这歌总是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刻温暖我,让我觉得就在我的周围,到处都有人世的美好。牵手,谁又没牵过手呢?可仔细一想,有没有哪一种牵手能让自己记挂一生呢?让时光倒流,往回想想,好多年前,还真有。
  有次在一街边等人,看见一对盲人夫妇牵手横过马路,我忽然就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感动。他们从容而又平静。他们一步步地走了过去。他们当然听得见马路上的人声嘈杂与车来车往,他们也知道要横过这条马路只有靠手中的棍子与相互的扶持。似乎所有的车辆与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并不约而同地向他们行着注目礼。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我居然尾随在那对盲人夫妇的身后了。
  盲人夫妇在一家按摩院上班。后来我也成了那家按摩院的常客。日久天长的,对那盲人夫妇的家庭也就有了些许的了解。盲人夫妇男的姓朱,女的姓雷。我称他们为朱医生与雷医生。朱医生极瘦,瘦得像一根没有水分的干树枝。他生性平和,说话风趣。一边帮你按摩,一边向你转述从其他顾客口中听来的故事。雷医生呢,偏胖,说话却时常带着点火药味。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工厂上班,本来效益挺好的,后来被一贪官搞垮了。于是,他们盲人与聋哑人联名上告,现在那贪官终于也被抓起来了。说起这件事,他们夫妻还有着十分的得意,因为朱医生就是带头人之一。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口之家。儿子中学毕业后待业在家,最近也开始子承父业来按摩院学做脚底按摩了。小伙子长得很帅,且眼睛明亮得有些迷人。如果他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肯定会认为我此言不虚。小伙子一见我就嘣蹦跳跳地喊他的爸爸妈妈:快猜猜,谁来了?于是我就故意不做声,让朱医生与雷医生东猜西猜的,大家都感到一种特别的轻松与愉快。我在那按摩房里感觉不到阴影的存在,只感到四周弥漫着温馨。
  朱医生说他当年与雷医生相亲,是在一个广场的一侧,他用棍子问着路,对未来的那一位充满了这样那样的遐想。他说那相亲与明眼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凭一种感觉坐在一起的,各自介绍自己的情况,从声音里判断这个人怎么样。诚不诚实,脾气性格如何。然后再牵牵手。异性的手带不带电,他们心里是有数的。他们深知,牵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看不到光明,但他们的心里装着光明。他们的一生是要牵着手往前走的。认准了一双可牵的手,就意味着要牵着那手走过一生。朱医生说,他当时一碰到雷医生的手他就知道,他的手是注定要与雷医生的手永远相牵的。
  果然,他们手牵手地进了洞房。
  在生活艰难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坐在街沿上为睁着眼睛却看不清自己前程的人指点过迷津,他们也曾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手牵手在街头漫步。他们也吵过架,甚至用棍子敲打着对方的棍子,但吵吵也就算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生孩子了,那份喜悦与麻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孩子是命。说起孩子,他们眼睛里仿佛能都放出光来。
  也有摔倒的时候,其中一个摔倒了另一个就会伸出手去将其拉起来;也有碰着鼻子的时候,哪个的鼻子碰伤了,哪个的鼻子就要幸福地承受一只手的抚摸。每当头晕脑胀腰酸腿痛的时候,我就去那家按摩院。我觉得无论是朱医生的手还是雷医生的手,那都是充满了爱的手。他们的手按摩着我的身躯,仿佛生命的荒漠上忽然间就出现了绿洲。
  我不断地寻找着一只可以永远相牵的手。为此,我经常地将我的双手放在胸前,我想让我的手与心同时地真诚起来。

© 版权声明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