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河豚以美味绝伦和剧毒闻名天下,民间素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但即便如此,就是在盛吃河豚的日本,也没有厨师敢把河豚的内脏和籽做成菜肴,因为它们含有剧毒。然而,江苏省扬中市的一名下岗工人竟以身试毒,打破了这个无人涉足的美食禁区,烹制出用河豚肝和籽做成的美味佳肴,豪赚了2000多万元!
誓将剧毒变黄金
仅有初中文化的周长顺,原是江苏省扬中市饮食服务公司的副总经理。1998年,由于企业改制,时年48岁的他无奈下岗。周长顺下岗后并未闲着,而是谋划起了创业,扬中当地盛吃的河豚闯入了他的视野。
扬中位于长江中下游,境内河港纵横交错,河豚由海入江觅食鱼虾,至扬中水域后进入繁殖期便不再进食,这时的河豚最为肥美。因此,自古以来,很多食客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到扬中吃河豚。然而,河豚含有剧毒,尤其是河豚的肝和籽,其毒性相当于剧毒药品氰化钠的1250倍,人只要误食0.48毫克河豚的肝和籽就会当场毙命,因此年年都会发生食客中毒事件。
周长顺每次听闻人们误服河豚籽丢掉性命的事,总是想起小时候父亲曾经用生石灰呛河豚籽的事,虽然这些干河豚籽要等一年后才能食用,但至少证明,河豚籽的毒素可以人为去掉。于是周长顺暗下决心:一定要制作出安全无毒可放心食用的美味河豚内脏。
食用河豚的肝和籽,别说国内没人敢打这个主意,就连在盛吃河豚的日本,也没有厨师敢涉足这个禁区。但周长顺偏偏不信邪,越是别人不敢想的事,他越要去实践:如果能去掉河豚的肝和籽里的毒素,然后将其推上餐桌,那可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啊!
但想去掉河豚的肝和籽的毒又谈何容易。周长顺的父亲采用的土办法虽然可行,但用生石灰呛过的河豚籽既不卫生也不安全,而且,这样处理过的河豚籽要隔一年才可食用,营养结构早已被破坏。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为河豚解毒呢?周长顺在查阅了《本草纲目》中记载的大量解毒知识后,试着配制出一个解毒药方,然后用其烹饪河豚内脏,并在鸡身上做起了试验。
周长顺买来一只鱼缸,在后院搭起了鸡笼,买回一些河豚和鸡,开始了试验。河豚有菊黄、暗纹、红鳍、虫纹和弓斑东方豚等二十多个品种,每个品种都要做试验。用做试验的鸡有大有小,有公有母,周长顺分别给它们喂食处理过的河豚肝和籽后,观察并记录它们的中毒时间和症状。最复杂的是,他还要观察记录每只鸡所吃的剂量、部位、吃了多少后死亡……此外,因为河豚生长水域和季节不同,毒性也不一样,试验时,他还要记下河豚鱼的生长水域、试验季节等。最后,再将死去的鸡焚烧后深埋。
一晃几年过去了,周长顺在试验了九百多只鸡后,终于有只鸡在食用了他处理过的鲜河豚籽后安然无恙。周长顺见状兴奋地跳了起来:“看来,我的方法是可行的,离彻底解毒河豚内脏为期不远了。”
不过,鸡吃了河豚籽没事,并不代表人吃了也没事。而检验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以身试毒。
第一次做人体试验,周长顺吃的是配制后的微量河豚籽,但才吃下一点,他就出现了中毒反应:浑身麻木、手指抽搐。好在食用的量不多,在喝下自己配制的解药两小时后,他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在对解毒药方进行不断改进后,周长顺开始慢慢增加食用量,但河豚籽数量始终控制在20粒以下。
然而,尽管周长顺小心谨慎,但百密一疏。因为不同品种、不同季节的河豚毒素有巨大差异,他因为误判差点丢掉性命。
以身试毒险丧命
2000年3月15日,周长顺试吃烹制好的暗纹东方豚的籽后,突然出现了面部麻木的中毒症状;10分钟后,他十指麻木,感觉头重脚轻;30分钟后,他开始呼吸急促,倒在了地上。倒地声惊动了他的妻子张桂珍,张桂珍见势不妙,准备将他送往医院,周长顺知道河豚籽毒性强烈,送医也是徒劳,于是连忙摆手,指着身边配制的解药,吃力地说:“快……快给我吃那个药。”
这次,周长顺昏迷了三天三夜,张桂珍被吓得不轻,寸步不离,直到周长顺睁开双眼。在妻子的一再逼问下,周长顺只得如实交待了自己以身试毒的经过,张桂珍不禁大骂他说:“你脑子进水了啊?这种蠢事也敢做?”周长顺的弟弟获悉此事,怀疑他是因为下岗失业才胡思乱想,于是强拆了周长顺的鸡笼。
面对家人的阻拦,周长顺却坚持认为,只要试验成功,全家人就都能改变命运。为了继续完成试验,周长顺白天在饭店经营时偷偷将一些河豚的肝和籽藏好,晚上带回家,半夜溜到院子里悄悄做试验。2001年,周长顺在不同季节试吃了所有品种、不同分量的河豚内脏后,认为已有十足把握,决定孤注一掷,做终极尝试。
那天,周长顺写好遗书后,将一小袋河豚籽放入药锅中烹制,然后吃了下去。奇迹发生了:他居然毫无中毒反应!周长顺简直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他加大了分量,将几袋河豚籽放入锅里烹制,然后一股脑吃下。
“没有中毒!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周长顺发疯似的冲进客厅对着全家人大喊。然而,家人根本不信,都认为他肯定是疯了。周长顺情急之下,跑到厨房如法烹制了河豚籽,然后端上桌吃了个精光。全家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惊呆了,张桂珍更是慌张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半小时后,见周长顺完全没有中毒反应,她便狐疑地问:“这真是河豚籽吗?你不会是拿我们寻开心吧?”周长顺乐了,详细地叙述了自己偷偷试验的事。当晚,张桂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为丈夫庆贺:“祝咱们的小店生意兴隆!”
可是,周长顺虽然研制出了河豚内脏的解毒秘方,但烹饪河豚鱼有着极其严格的操作程序,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无毒河豚宴一炮打响呢?周长顺决定前往日本一探究竟。
2001年12月,周长顺飞往日本,通过一名日本导游联系上了日本河豚烹饪大师左左木丰,并现场观看了左左木丰烹饪河豚的全过程。在日本,吃河豚的方法很多,有河豚刺身、烤河豚、河豚寿司、河豚皮冻和河豚养生火锅等,但却没人敢烹饪河豚的内脏。周长顺提出请左左木丰烹制河豚籽时,当即遭到了拒绝:“这绝对不可能,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国家的厨师敢做这道菜!”周长顺听后,心中暗自窃喜。
这次,周长顺在日本考察了十几家河豚料理店,基本了解了日本厨师烹饪河豚的方法和操作规程。考察回來后,周长顺痴迷于对河豚内脏的烹饪中,直到彻底掌握了烹饪工艺和操作流程。为了检验自己烹饪的河豚内脏是否受欢迎,他首先将做好的河豚籽、河豚肝拿给家人品尝,尽管看着周长顺吃过,而且平安无事,但还是没有一个家人敢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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